保存证据义务在诉讼启动前即已产生

总第55期 文/顾萍 香港城市大学法学院客座教授发表,[专利]文章

  2011年5月13日,联邦巡回法院上诉法院就两个涉及Rambus公司在知识产权诉讼之前的诉讼战略规划阶段销毁证据的案件做出了重要判决。在Micron诉Rambus案及Hynix诉Rambus案中,法院明确了在准备提起诉讼期间证据保存的法律标准:(1)如诉讼方可以合理预见将进行诉讼,保存证据的义务随之产生;且(2)如果能证明原告在此期间恶意销毁证据,并对被告造成损害,则原告的起诉可以被法院撤销。

  1、如诉讼方可以合理预见将进行诉讼,保存证据的义务随之产生。

  在Micron案中,上诉法院维持了特拉华州地区法院的判决,认定Rambus公司执行其文件销毁/保存/管理办法以整装待诉--包括公司内部在“文件粉碎日”销毁电子邮件备份带,及指示外部法律顾问毁弃其专利文档--其行为是在销毁证据。上诉法院认为,尽管在文件销毁时相关诉讼并没有启动,但结合案件整体情况来考虑,Rambus经理层已经清楚提出了诉讼战的执行期限及动机,故诉讼已经是“可以合理预见”的。理由如下:Rambus的文件销毁/保存/管理办法是为深化Rambus的诉讼战略而制定的,主要是让潜在的诉讼对手在将来搜集事实证据时一无所获。Rambus明知某些制造商正从事侵权活动。这些侵权活动在客观上也增加了诉讼发生的可能性。

  Rambus主动采取了深化诉讼的措施,包括选择优先被告和诉讼法院,建立权利要求与涉嫌侵权产品对比表及制定预期诉讼时间表。“Rambus主动采取了深化诉讼的措施,包括选择优先被告和诉讼法院,建立权利要求与涉嫌侵权产品对比表及制定预期诉讼时间表。作为原告的专利权利人,Rambus掌握着诉讼的主动权。Rambus和制造商之间关系的性质也使得诉讼更加具有可预见性。”

  上诉法院没有接受Rambus的论点,也没有接受加利福尼亚北区地区法院在Hynix案中的观点,即所谓能合理预见的诉讼只是那些“迫在眉睫”或者几乎必然要发生的诉讼。上诉法院认为,此标准太过严苛,不利于“合理预见”的适用。相反,合理预见的标准应该是有一定弹性的,应该考虑与特定销毁指令相关的各种事实情况。但上诉法院同时也指出,“如果当事人出于一般的商业需要,包括对潜在诉讼一般性的关注,而制订出一项长期的定期销毁文件的办法,那么根据此办法进行的文件销毁通常不能被认为是销毁证据。”

  2、如果能证明原告在此期间恶意销毁证据,并对被告造成损害,则原告的起诉可以被法院撤销。

  联邦巡回法院虽然认定Rambus是在销毁证据,但撤销了Micron受案法院做出的不予受理起诉的制裁决定,因为受案法院没有考量Rambus公司的恶意程度--即为了让潜在的被告无法获得抗辩所需的证据而有意销毁文件。联邦法院认为,要做出不予受理的制裁决定,必须有“明确且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该公司恶意销毁且文件被销毁后于对方不利”。同时,地区法院依其固有裁量权做出制裁决定时,必须考虑“是否存在较轻的”又“能满足以下三个目的的惩罚措施:(1)能吓阻将来继续销毁证据的行为,(2)能保护被告的利益,且(3)对被告所遭受的损害予以救济……”。

  上述裁判确认了保存证据义务在诉讼正式启动之前即已产生,且自诉讼变得可合理预见时起,潜在的诉讼人须采取充分的措施保存相关证据。中国公司在对美贸易中,对“出于一般商业需要”而实行的文件保留和信息管理办法,企业无需太过担心;但对潜在与即将到来的诉讼,企业须谨慎履行其证据保存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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