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的法律保护

总第55期 文/张玉瑞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研究员发表,[著作权]文章

  美国《专利审查指南》MPEP 1504.01(a)的规定,导致在计算机字库(font)作为软件保护之外,计算机字体(font)本身,享有外观设计专利保护。实践中专利授权的范围是美国外观设计专利分类表中的:

  1、D14大类(录音、通讯或信息再现设备)中的第489小类(计算机发生的图标)、第490小类(计算机发生任何字母、数字或文字)。此小类的保护范围,应当限于计算机显示的字体,并不涉及计算机打印、输出后,提供实际使用的字体。

  2、D18大类(打字机和计算器)的第24小类(字体)。此小类的保护范围,应当限于打字机、计算器等设备中使用的字体,并不涉及打字机打印、输出后,提供实际使用的字体。

  美国《专利审查指南》有关章节即MPEP 1504.01(a)说明在字体(font)的保护上,美国外观设计专利授权范围,从印刷铅字字体,发展到计算机字体的历史演变。证明了字体(font)是一种产品设计,无论是印刷铅字还是计算机字体,均是字体工具,是工业产品而不是美术作品,所以才构成外观设计专利的保护对象。

  字体(font)是产品设计,属于工业产权。外观设计专利法保护工具字体(font)的方法,与版权法有很大不同。版权保护字体,包括用版权法本身保护创作字体typeface,用工业版权法保护工具字体font,这些保护自动产生;该保护的对象,可以是社会上已经广泛使用的字体;即使是字体已经在社会上流行了10年,始终可主张版权;这也是中国字体工具业者为什么一直将工具字体(font)冒充为书法类的纯美术作品,违法追求版权判决的原因。

  中国字体业中的大企业,其字体由于销售、推广加上盗版,在社会商家中已经获得了广泛应用,其憧憬的“版权”市场异常巨大,是世界同行想都不敢想的。

  专利保护不同,一是要求新颖性,已经公开发行、推广的字体,不可能获得外观设计专利保护。二是事先要经过专利局的行政审查,并非自动保护。专利保护要求字体企业用创新成果来寻求知识产权,但是中国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呼吁。

  七、输出或印刷后的文字,是产品,不是作品

  字体(font)属于工业设计,是工业版权、工业产权调整的对象。仔细研究,可以看出工业设计法保护的对象,一类是最终产品的设计,其不生产其他产品,如艺术台灯、产品包装;另一类是生产其他产品的物品设计,如加工设备的外观设计。纺织品花色图案设计,是否属于生产其他产品的物品设计,要依纺织品用途而定。纺织品用作床单,可以近似地认为没有产生新新品(只在便于理解层面上);而制作工作服,则是纺织品用于生产新产品,纺织品花色图案设计,会产生新的“商业使用”。

  在工业设计、工业品外观设计保护上,外观设计专利版权法产生部分重叠:外观设计专利保护所有工业设计,包括实用艺术产品;版权法(工业版权法)保护实用艺术产品,对这一范围,与专利法进行双重保护。

  字体(font)作为工业设计,其对象过去是印刷铅字、照相排版机的字片,现在是计算机字库的字体。字体用于印刷,会产生印刷文字,所以字体(font)属于“生产其他产品(word)的物品设计”,即生产印刷文字(word)的设计。

  输出或印刷后的文字(word)是大规模生产的产品(Mass production)。近代西方印刷技术的发展,催生了版权法。现代印刷技术从铅字发展到胶片,从计算机控制的照排机,发展到打字机、个人电脑。现在个人电脑加打印机,使每个人都可成为印刷厂,各种印刷后的文字(word),中国人只要睁开眼睛,到处可见。笔者已经研究清楚:汉字字形没有国标,所以各种印刷后的文字(word),都是带着字体typeface的。但是由于产品(word)的性质,已经不属于著作权法调整范围。

  版权法、工业版权法、外观设计专利法均只赋予了字体权人,禁止他人用其字体(typeface和font)制作字体工具的权利。而无论是铅字印刷还是胶板印刷,是打字机还是个人电脑+字体软件,均属机器设备。这些机器设备上使用了字体,受知识产权法规范。而这些设备生产的产品即输出或印刷后的文字(word),如何使用,知识产权权利人无权干涉。最明确的事实,就是专利设备生产的产品,专利权人无权干涉其使用。

  八、单字版权的判决,直接面临的现实荒谬

  现在有的判决,对字体软件显示或输出、印刷后的文字“进行商业使用”而未经过字体软件权利人许可的,认为构成“未经许可使用美术作品”,这类判决直接导致下述形式逻辑上的荒谬。

  活字印刷技术革命催生了版权法,印刷技术经历的铅字、胶片、计算机软件等工具的历史进步。这些技术工具提供的,始终是活字,而不是美术作品。世界版权法律历史已有三百年,我国近代、现代版权保护已有百年历史,至今没有找任何法律、判例,认定工具发生的印刷文字有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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