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利说,说出你的显著性

总第152期 陈铄 China IP发表,[商标]文章

  “流利说”商标的使用没有侵犯到公共利益、没有违反法律。具有法律上的合法性和市场行为的合理性,是一种合法、合理的商标使用,是一种值得肯定的、正常的市场行为。

  近期,一款名为“流利说?英语”的App风靡全国。这款App的开发者——上海流利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流利说公司)创立于2012年9月,是一家由人工智能驱动的教育科技公司,也是智能教育的倡行者。自成立以来,流利说公司始终致力于为用户提供一整套系统性的英语学习解决方案,并凭借出色的服务过五关、斩六将,获得了广大用户的美誉。2018年9月27日,流利说公司正式登陆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以其独创的教育3.0模式,被誉为“AI+教育”第一股。China IP记者通过查询发现,从零开始、一步一个脚印扎根市场的流利说公司,如今已是硕果累累。2015年,流利说荣膺新华社“2015上海智慧城市十大优秀应用”;2016年,在第五届中国创新创业大赛总决赛中,斩获互联网及移动互联网行业企业组第二名;2017年12月,被CB Insights列入2018年“全球100家最具潜力的人工智能公司”榜单,是中国唯一上榜的教育企业;2018年,被福布斯中国列入“中国50家最具创新力企业”榜单;2019年,荣获“水滴筹公益创造奖”;同年7月,获评钛媒体“T-EDGE科技陪伴榜单——年度科技陪伴企业”。

  在不断增强自身硬实力的同时,流利说公司也不忘发展并且维护自身软实力。出于商标保护和集团对外形象一致化考虑,2019年7月2日,流利说公司对旗下产品进行了集团化更名,所有产品统一以公司注册商标“流利说?”为前缀。此次更名的五大主力产品的名称,均以“流利说”开头,并附有商标认证:

  原“英语流利说”正式更名为“流利说?英语”

  原“懂你英语”正式更名为“流利说?懂你英语?”

  原“流利阅读”正式更名为“流利说?阅读”

  原“少儿流利说”正式更名为“流利说?少儿英语”

  原“雅思流利说”正式更名为“流利说?雅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九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应当有显著特征,便于识别。”所谓“显著特征”,就是英文“distinct character”或“distinctiveness”的直译,而“便于识别”则是对显著性进一步的解释和说明。据此可知,显著性是商标所具有的标示商品/服务出处并使之区别于其他同类商品/服务的属性。这一概念是《商标法》正常运行的基础,堪称商标保护的灵魂。只有具有显著性的标识,才可以成为商标。流利说公司目前已将“流利说”标识作为商标,并在第9、28、35、38、41、42类商品/服务上对其进行申请注册(见表1)。那么,该标识又是否满足显著性这一要求呢?

  “流利说”与《商标法》第十一条:“流利说”具有显著性

  《商标法》第十一条是对注册商标禁用标志的规定,其中第一款第二项提到,“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不得作为商标申请注册。该条款旨在保证商标的可识别性,即显著性。举例来说,“茶壶”是一种茶具的通用名称,用它作商标,显然缺乏显著性,消费者无法通过这一商标分辨“茶壶”是由哪一家企业生产的。另外,如果允许用诸如“茶壶”一类的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注册商标,也会产生独占使用的情形,这对其他同类商品的生产经营者显然也是不公平的。

  就“流利说”该标识而言,其在第9、28、35、38、41、42类上均未构成对商品和服务的功能、用途等特点的直接描述,本身即具有很强的固有显著性,自然没有违反《商标法》的上述规定。

  在调查走访中,China IP记者也发现,流利说公司围绕“流利说”标识已经展开了大量的销售与宣传,且在市场上已经形成了较大的影响力和知名度。

  2013年2月,流利说公司以“流利说”为核心显著识别部分,在App Store上正式推出“英语流利说”App;同年9月,该App正式登陆各大安卓应用市场;同年12月,该App荣获苹果“2013年度精选”“App Store精华”等荣誉称号,可谓旗开得胜。此后,流利说公司又于2014年6月、2015年7月和2017年6月分别完成A轮、B轮和C轮大额融资,发展规模不断扩大。

  目前,流利说公司旗下拥有包括「英语流利说」、「雅思流利说」在内的英语教育类App,以及「懂你英语」、「流利阅读」、「地道发音课」等英语学习产品。「英语流利说」App亦是活跃的语言学习社区,曾被苹果公司评为「App Store 精华」和「2013 年度精选 App」。截至2018年6月30日,旗舰 App「英语流利说」的累计注册用户已超过8380万人,付费学员超过100万人,覆盖全球175个国家,全国384个城市。随着流利说公司于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上市,“流利说”标志实际使用的范围及地域必将不断扩大,其受众群体及知名度也将不断攀升。

  “流利说”与《商标法》第十条:“流利说”不具有欺骗性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款适用于商标使用在指定的商品上,可能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错误的认识,造成欺骗性后果的情形。如用“健康”“长寿”作为香烟商标,用“万能”作为药品商标等,就都是上述条款所禁止的商标使用情形。

  那么,就“流利说”商标而言,流利说公司将其在第41类服务项上申请商标注册,是否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欺骗,从而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相关规定呢?

  要解答这一问题,我们不妨先从另一个案例着手,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的嘉实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嘉实基金)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申请驳回复审案。

  该案中,针对嘉实基金申请在金融管理等服务上注册“理财嘉”商标的申请是否具有欺骗性的问题,法院指出,商标申请人在设计商标时,一般会通过商标传达企业经营理念,展示商品或服务的性能用途及特色,因此,其往往倾向于选择寓意美好、标榜自己商品或服务质量上乘的标识。而在判断上述标识是否具有欺骗性时,应根据该标志及其构成要素的具体表达方式、夸大描述程度等因素,判断其是否超出了合理的界限。

  至于如何划定合理的界限,则应当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水平及知识能力出发进行考虑,如果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虽有夸大成分,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或者相关公众的通常认知并不足以导致误解的,则应该尊重经济生活的多元性和商标权人的创意空间,不应认定为带有欺骗性。法院认定,相关公众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看到诉争商标时,不会因为其带有“嘉”字就认为该服务品牌一定质量上乘、广受嘉奖,从而被欺骗误导,因此,诉争商标“理财嘉”不致使相关公众对服务品质等特点产生误认。

  以此类推,我们必须承认,“流利说”商标本身带有一种合理范围内的夸张意味,是一种暗示性的描述,并不是每一个提供英语教育服务的人,都会用“流利说”三个字来描述其所提供的英语教育服务。但相关公众根据生活经验或者通常认知,也不会因“流利说”标识本身,便误认流利说公司所提供的英语教育服务必然可以使消费者(用户)达到说出一口流利英语的水平。综上所述,“流利说”商标并不具有欺骗性。

  “流利说”商标使用合法、合理

  总而言之,就“流利说”一词而言,在流利说公司之前,并无人对其进行商标注册或使用,属于空白点/无人区。流利说公司将“流利说”这一便于记忆和传播的用语商标化,赋予其特有的文化内涵,并在该商标上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积累了良好的商誉。正如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刘春田指出的,商标作为一种符号,仅仅起到了区分商品和服务的作用,商标审查不应当过多地考虑商标本身的含义,而应当多考虑商标起到的区分商品和服务的作用以及商标本身的价值。

  与此同时,由于流利说公司积极的商业性使用,“流利说”一词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区分商品/服务来源的功能,且和流利说公司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同时,相关公众在看到“流利说”标识时,根据其生活经验或者通常认知,并不会被误导欺骗,因此“流利说”商标也不具有欺骗性。

  流利说公司将“流利说”一词在第9、28、35、38、41、42类商品/服务上进行商标注册,是出于商标保护和集团形象维护的正当目的,应当予以肯定和支持。“流利说”商标的使用没有侵犯到公共利益、没有违反法律,具有法律上的合法性和市场行为的合理性,是一种合法、合理的商标使用,是一种值得肯定的、正常的市场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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