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奶妈”维权难

总第40期 ChinaIP 文/图 李雪发表,[著作权]文章

  新京报社似乎坠入了自己挖的“荒谬”陷阱内,一旦要面对7706场官司,除了无奈,不知道《新京报》还有没有勇气讨回自己“繁琐”的权利!“这简直闻所未闻”,新京报社在向最高人民法院递交的投诉函中写道。
  7706起官司
  五月底,一条题为“新京报起诉浙江在线非法转载, 法院要分7706起诉讼”的新闻让人看的哭笑不得,使得平静一段时间的“纸媒是网媒的免费奶妈”的争论再度成为焦点。
  新京报社是由光明日报主管、光明日报和南方日报两大报业集团联合主办的,创刊于2003年11月。2007年,新京报社发现浙江在线网络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在线)所属网站“浙江在线新闻网”自2003年至2007年期间一直非法转载《新京报》文章达7706篇之多。此后,新京报社与浙江在线多次交涉,但始终没有得到结果,遂将其起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
  新京报社的烦恼并没有因为采取法律维权而得到缓解,相反,新京报社得到的裁定给其带来了更多“麻烦”。
  杭州中院裁定:本案涉及作品7000余篇,作者500余人,原告基于不同的争议事实向被告提出诉讼请求,形成多个诉讼标的,构成多个独立的诉,根据案件性质不宜合并审理。本院书面通知原告按每篇文章一个案件分案起诉或以同一作者所著的文章为一个案件分案起诉。
  新京报社对杭州中院的裁定表示拒绝后,杭州中院驳回原告新京报社的起诉,随后,新京报社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对杭州中院进行了投诉。
  “这简直闻所未闻”,新京报社在向最高人民法院递交的投诉函中写道。新京报社法务部主任徐耀明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光是收集浙江在线转载的7000多篇文章,就让我们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第一次开庭的时候,我们把几大箱子的证据抬进法院,把所有转载内容的网页都进行了拷贝打印。”
  新京报社认为,本案的诉讼标的仅为著作权侵权法律关系,法律关系单一、诉讼主体单一。没有分开审理的任何法律依据。其次,本案分开立案、分开审理会导致当事人诉讼费增加、增加诉累,必然造成人力、财力、物力的浪费,使本来稀缺的司法资源更加贫乏。加之本案已经历了五次庭前、庭上证据交换、全部的庭审程序均已完成且案件审理远远超过审理期限的情况下,又提出分开立案、分开审理,这将使本已严重超越审限的案件的终结更加旷日持久、违法行为得不到及时制止,杭州中院的种种做法更令人费解!我们很难想象最高人民法院看到杭州中院知识产权案件收结案数陡然增加如此之多会作何感想。
  从新京报社致杭州中院的判决答复中的措辞中能够感觉到,新京报社“气坏了”。但从本刊记者与新京报社法务部主任徐耀明的接触中能够感觉到,这一切也激励了新京报社欲将维权进行到底。新京报此次维权势必想要辞去“免费奶妈”的职务。
  多年的“免费奶妈”
  纸媒成为“ 免费奶妈” 的职位似乎从有网络媒体后就给固定好的,曾有媒体评论称“纸媒的版权在网络世界中灰飞烟灭了:批量转载,掐头去尾,乱拟标题,屏蔽作者…… 在大喊保护知识产权的今天,出现了两个吊诡的悖论:一是纸媒的版权成了网络的免费奶妈,有的纸媒甚至还以网络转载率为荣,纸媒之间的版权互掐很厉害,而到了与网络分庭抗礼的时候,又沉默得紧。二是某些网络媒体版权意识选择性重视,网络之间竞争的时候,连形式类似都不能容忍,自己却在免费拷贝纸媒内容的时候理直气壮。”
  此次新京报社与浙江在线的官司中,浙江在线就认为新京报太不近情理,“媒体网站之间交换使用稿件,是大家基本认可的不成文惯例,新京报此举实在有些不合情理”。浙江在线办公室主任吴小龙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转载新京报的稿件,“因为它是属光明日报集团、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的,党报集团之间,包括转载子报的稿件,都一直是默认互换原则”。
  所谓“默认互换原则”,套用一个新名字或许就是“潜规则”,很多网站将此“原则”作为稿件转载的“避风港”,这主要因为很多地方门户网站的背景基本属于“当地党报集团下辖网站”。
  正是基于在此方面很多规定都没有明确,而又有一些“潜规则”和“无法改变”的风气,使得像新京报这种“这简直闻所未闻”的维权事件不时涌现。而因为将维权进行到底耗时漫长,且赔偿的额度并不令维权者满意,所以很多纸媒都选择了庭外和解或者法院调解。
  2009年6月,《财经》杂志社委托律所对5家侵权媒体分别提起诉讼。其中4 家为网站。据南方日报报道,《财经》杂志从2006年开始专辟“维权”栏目,并且在自己的网站上刊登反侵权公告,“执着”地曝光各种网站对其权益侵害的信息。但据该杂志法律顾问浦志强表示,至今“没有一次以判决形式作为终了”。
  据《中国青年报》报道,单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为例,2007年该院受理的纸质媒体和网络之间由于转载引起的侵权纠纷案件不到10件,2008年迅速增长到50多件,截至2009年上旬,已经超过了120件。
  事态有多严重
  至今为止,纸媒在此方面被侵权的现象并没有引起更多的重视,虽然总有媒体的声音,但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从美国纸媒09年出现的现象我们不难看出,长此以往的后果是怎样的。2009年3月16日,拥有146年历史的老字号报馆的《西雅图邮报》宣布关门;3月26日,《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宣布降低成本。4月7日,美联社主席迪恩·辛格尔顿在美国报业协会上用“我们再也不能坐视不理,看着别人拿走我们的劳动成果了”表达对网络媒体的不满。
  2009年,新闻出版总署副署长阎晓宏在接受采访时对此表示:“平面媒体,纸质媒体是网络的免费的“奶妈”这个问题我觉得还应该引起重视,因为平面媒体的特点,他在市场投放,出版以后有个周期,另外它耗用的成本量更大一些,在网络里面传送,数量大了以后,基本上成本是趋于零,所以网站使用平面媒体的时候应该尊重权利。”
  去年,搜索引擎巨头Google(谷歌) 公司在比利时的侵犯报纸版权案中被判败诉, 比利时法庭判处Google侵犯了18家报纸的版权,并要其立刻删除所有的侵权链接和相关内容,否则将面临巨额罚款。国内很多媒体报道了此事,同时也让我们意识到,在涉及公平公正的价值问题上,法律法规需要一个明确而强硬的姿态,这不仅能够维护权利方的利益,更加避免出现7706场官司这样“荒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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