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治德——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的大家长

总第45期 文/张琦 China IP发表,[综合]文章

        满头白发,单薄瘦削的身形是廖先生给人的第一观感。这时候你很难将他和台湾戏院影城大亨联系在一起。进一步走近他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年愈古稀的老人用精神矍铄来形容是多么的不恰当,因为他的精气神和年轻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很难看到他慢下来的步子,手机一直在手里握着,以便随时处理各种事情。
  不敢比王永庆早退休
  “在我们那个年代,就像大陆改革开放前那样,什么都还没有开发,机会相对比较多,现在要是白手起家可能不大容易,但是还要靠个人的努力,跟头脑去开发。我小时候卖过冰棒、葫芦糖。做戏院是白手起家,做板桥万国戏院时我自己踩三轮车做广告,自己洗厕所。一路来就是开店面,算来我开影院至少有40年以上,从全省第一家,到现在至少100块银幕,就是这样慢慢一家接一家辛苦过来的,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动手,这些影院有一部分是独资的,一部分是股东的,有合伙的,有朋友的,就这样从年轻二十几岁一路来就做到现在,从没有间断过。”廖治德提到自己白手起家创事业的时侯,语气中仍带着年轻时代的斗志。
  正是这个从无到有的过程,让廖治德至今仍一刻都不停息。“王永庆开玩笑叫我‘小朋友’,他到了90岁都不退休,我哪有资格退。”廖治德一直将王永庆视为榜样。“王老先生始终在为这个社会服务,不停地打拼,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社会责任。一个人一餐一块牛排就够了,到第二块的时候,你就吃不下去了,一个人需要的并不多。到现在你肩负的是整个社会的责任,你要养着很多的家庭,因为众多的家庭就靠你的企业,必须用社会责任的态度去做事,不能停歇。”
  入“台著协”义不容辞
  “大家看我年纪大了,看似很资深,这么多年好像有点成就,各方面都还O K,就一直在推荐我,而我们的主管部门又对此很认可,让我做了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理事长,我说好吧,虽然年纪大了,但为大家服务多辛劳一点无可厚非。”廖治德说起自己担任台湾著作权协会理事长看似很轻松,事实并不这么容易。廖治德的身份远不止这些,除了自己影城戏院,温泉渡假村等庞大的事业外,他还有着海峡两岸协调会的副会长,兼台湾商会的常务监事等诸多的社会身份。但廖治德认为做这个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理事长是义不容辞的。
  “做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的理事长,我觉得首先是要有公信力。台湾著作权主管部门指定我做认证,台湾有几十个这样的协会,关于著作权的,唱片公会都有,之所以指定了我,靠的还是协会的公信力好,做事
  让主管部门能够信赖。也是因为我在做人做事的方面还可以为人相信,不会有交给你认证,你又从这里盗版出去的情况。我下面的员工,协会的秘书长都非常好,都是素质人员。”谈到自己的协会,廖治德的谈话充满了骄傲和自信。
  随着两岸交流的不断深入,以及《海峡两岸知识产权保护合作协议》的签署,让大家进一步认识了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在2004年,由于当时台湾地区的著作权观念不清,台湾地区9个关心著作权保护的团体及多家从事影音与出版发行业者,宣布成立了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
  作为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的第二任理事长,廖治德在介绍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的时候充满了感情,就像在说自己的孩子。“平时协会运营维持是靠会员缴纳会费,但并不多,不够的时候,作为理事长要贴钱。而且我的工作人员都是专业的,大家的薪水并不高,大家并不在乎这个,各自都有不错的事业,就是为了热情服务,没有把钱看的那么重,所以我们这个协会才会被认可,主管部门才会公认我们是最好的协会。因为我们是非营利性的社团法人,也就是跟主管部门单位一点关系也没有,跟主管部门唯一的关系就是,我们是由主管部门来监督如何运作的,甚至每年都会派会计师来查账。当理事长也是有任期的,一任是四年,两任是八年,只能连任一次,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把现在的制度做好,以后接手的人也好做,正如两岸EC F A(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的签署,就建立了很好的制度,两岸有了更好的沟通平台。”
  提到协会的组织架构,廖治德说:“我们会员的基础是公会,然后会加入各个协会,他们每一个会员都有一个专属的委员会,比方音乐的就有一个音乐委员会,电影制片我们有电影委员会,图书我有图书委员会,录影带有录影带的专业委员会,具体问题都是交由他们去审核,比方这个录影带,是谁拍的由专业的委员会认证起来就很简单,这部电影是谁导演,由谁主演的,到我这里来就判断的清清楚楚,就不会有争议或有其他事情发生。我这边认证后,交给大陆国家版权局,可以在那边审批,审批过就可以发行,去卖了。目前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最重要的是影音、唱片、录影带、录像带,再到连续剧,还有图书、软件,这些方面都是我的会员,我的会员都非常整齐。各个理事监事都会监督我的协会。”
  防堵盗版从教导民众开始
  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一直希望最终能够提高民众对著作权内涵的了解,强化社会各阶层对著作权应有的尊重。没有办法回避的是当前科技发展的迅速,盗版猖獗,各种资源都可以通过计算机免费下载,其中,当然也使得各种文艺创作的转拷更为方便,直接造成了影音盗版的猖獗。数字科技技术的发展与相关产品的推陈出新,正如廖治德所言,以前的电影院用盗录的,现在直接用电脑去下载,而且不仅电影,包括图书,软件等,主管部门的法令往往是滞后的,所以这方面是要靠主管部门,但更要靠业者自己本身来防堵这一块。
  三句话不离本行,廖治德对于电影的版权问题一直都十分敏感。“现在全世界的片商都在头痛盗版问题,都在想对策,就像现在流行的3D效果,立体的,你不去影院不带眼镜就没有办法去看,就会模糊,我想过些年,将都是3D电影。3D电影就是为了防止盗版应运而生的,是防盗版的方法之一,好莱坞那边一直投资在研究这方面,他们的电影投入都很大,就这样轻易地被盗版了,损失惨重啊。一般电影放映后,都会出DVD,这块儿的收入比电影还好,是电影收入的好几倍,如果盗版碟横行,DVD就没办法做下去。以往电影下片后你就会租光碟看,这一块儿的市场很大,现在盗版多了,这块儿市场在慢慢萎缩。盗录集团会想尽各种办法,无论买通什么管道他们都要去做,就是因为巨大的利益驱动,很可怕。”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也许新兴的技术瞬间堵住某个盗版的管道,但不久盗版者又会找到新的方法,因此打击盗版最为根本的还是消灭盗版的买方市场,因此最重要的是教育民众,拒绝盗版,树立老百姓守法的观念。
  使用者付费是应该的
  国际上一直推行的是著作权集体管理,在这点上台湾跟大陆也有相似之处。但近几年关于著作权收费的争议是不绝于耳,争议不断,到底该不该收费,该如何收费,各方都各执一词。“使用者付费是应该的,一定要有这个观念。”廖治德一再强调这个观念。“一个作曲家,比方请了蔡依林、周杰伦来录一个唱片,是非常贵的,请一个明星来拍电影,光明星的钱,他投资的成本就很大了,你要使用,付一点费用是应该的,当然这个费用要合情合理才行。”
  针对收费的具体标准问题,廖治德认为,每一个地区应该有所不同,主管部门是否应该介入以便取得一个平衡,都应该考虑。一个投资人,拍电影的也好,灌唱片的也好,录影带也好,录像带也好,制作上都要花很多钱,所以应该收一点钱,哪怕只能做到回本,不是要暴利,只是为了更好的循环发展,是很有必要的。而且收费的事情一向见仁见智,因为投资有大小,只要涉及利益问题就是永远摆不平的,因此收费的事情要慢慢来,但最基本的还是要教导老百姓--使用需付费。日本这方面做的就不错,他们一年收到的费用多达7、8亿欧元(约70-80亿元人民币),运作的非常好。日本的老百姓就有这个意识,用了人家的东西就是该付钱。他们不需要常常跑去跟人家解释这是法律,你不付费就要告你。廖治德说:“最重要的就是要去培养人民的意识。至于怎么收费,是由协会下面的各家会员去认定的,协会这边不插手。”
  他还说“片子有大有小,好莱坞的大片《阿凡达》在大陆电影院的票价好像卖到了120-180元。而平时的小片票价只有40-50元看的人都不一定多。所以收费标准会因东西因人而异,需要用著作权成本来衡量,但是我还是强调一定要付费,至于怎么收,每个国家的协会都制定自己的一套标准,根据当地国情与法律去订定。就台湾地区而言,是由协会的会员经过开会讨论决定价格,接着送往主管部门主管机关的费率审议委员会,它是由各界学者、专家所组成,来审议我们的费率,最后再核定。
  毕竟每一个地区不同,比如北京上海消费水平高,就贵一点,农村乡下低收入的地区,不可能要那么高。大陆可能复杂点,但台湾很小,比较好控制,但协会不会介入收费,都是由下面的会员来谈,各个委员会自己去召开会议,收费的时候他们会合情合理,如果真的有什么争议,解决不了,我再出面调节,我可能会说,现在不景气,大家都苦哈哈,不能太暴力一定要兼顾到消费者的利益,消费者是最重要的。我会出来做个公道,再来给他们一个建议。因为协会本质是服务会员的,本身没有权利去介入。到了我这里就是最高的一个协会了,有什么事情,下面的几个协会会员都会去排解,到我这里只是作为一个沟通平台,有什么对法令不好的,不能排解的我再去找主管部门沟通,我的工作比较单纯,更像是个大家长。”
  两岸著作权合作任重而道远
  廖治德很愿意为两岸的沟通做事,他笑称自己上了年纪,只能做义工了,而且现在两岸的沟通在不断地加强,对两岸都是非常有意义的事,他很乐意帮忙。这次参加了“第三届海峡两岸版权保护研讨会”后廖治德颇有感触。
  “这仅仅是第一步,未来总是还有枝枝节节的,我举个例子可能不恰当,就像开发i p h o n e,有第一代,第二代改进更新,第三代,有毛病再慢慢改进,先签了这个协议,有这个机制在,建设打击两岸犯罪有沟通的平台,发生了具体的问题,再具体修改,最起码两岸有一个好的合作模式,以后有什么问题再慢慢检讨慢慢来开。今年在北京,明年的论坛在台北,我们会请官员过来,或者我们过去,我们这边碰到困难,大陆那边碰到困难,大家互相沟通,以后碰到问题怎么解决,犯罪的问题,版权的问题都能解决,两岸的法律其实差不太多,大同小异。创作者花了无数的精力和钱,瞬间就把人家给盗版了,在哪儿都是不容许的。尤其在美国,他们动不动就把大陆跟台湾用301条款放入观察名单,说是盗版最厉害的国家(地区),这非常损害我们的形象。我们今年加入EC F A之后,最起码提升了我们国家的形象,教导老百姓如何来守法,不要让人家来解读我们这是一个盗版非常猖狂的国家,路要一步一步的来,总而言之,EC F A已经签了,再慢慢来沟通检讨。”
  为著作权不敢停歇
  China IP: 您目前在大陆有建设影院吗?
  廖治德:目前还没有在大陆设置影院。因为E C F A协议刚签,对外面的投资,主要是港澳。和澳门有些目前还在谈。如果日后谈妥没有障碍,一定会的,因为大陆的市场空间很大,大陆二级三级城市的人很多,相比而言,台湾还是太小了。
  China IP: 作为影院的经营者,有没有购买版权,会不会担心被侵权,为此影院都会做些什么呢?
  廖治德:影院这边不用担心版权,影片出来片商自然会防堵这一块,但是我们还是要尽量配合,片商跟影院毕竟在同一条线上。
  China IP: 台湾方面在影片盗版问题上有没有什么对策?
  廖治德: 现在台湾的好片跟美国都保持着同步上映,因为两周之后,盗版就出来了,我想大陆未来也会采取这个步骤,因为只要你晚一个礼拜,盗版就会满天飞了。可以这么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有办法去专门做这个,还真的是防不胜防。主管部门都在头痛啊,怎么防治这一块。台湾的盗版曾经非常的严重,现在的台湾年轻人还守法一点,懂得尊重著作权。人家拍一部电影花多少钱,你把人家盗版了,你良心都会不安。防盗版最重要的是教导老百姓,著作权保护对我们下一代教育很重要,让他懂得守法的观念,老百姓的水准才会慢慢提高,这才是最重要的。
  China IP: 在台湾的基础教育中有没有开设保护知识产权的课程呢?
  廖治德:台湾目前还没有,但小学里都会教小朋友怎么守法,公共教育课程里包括要遵守交通啊,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应该去偷啊。现在新的科技的东西,以前都没有,小的时候根本没有盗版的事情,都是就是这些年,随着科技的发展,盗版越来越猖狂的。相信这些将来都会列入教科书的。
  China IP: 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组织?
  廖治德:这是台湾最大的一个协会,会员来自文化界各个方面,有电影的,是最大的电影圈,还有音乐,里面有包括唱片、作曲、填词,还有电视影像的,还有图书、软件,这些都是我的会员。著作权协会是免费的,用于服务大众,是台湾最整齐最大的协会,这个协会是一个民间组织。
  China IP: 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下的会员组织非常的多,管理的非常的细,它们之间会不会出现冲突矛盾,又是怎样解决的呢?
  廖治德:不会的,他们都非常专业,各有各的委员会。音乐送进来,我会交给负责音乐的委员会,召开会议,他们非常专业,作曲是谁,谁投的钱,由他们的委员去查。还有例如关于电影的委员有导演像李行、朱延平、侯孝贤等等,他们在社会上公信力很够,讲话有分量,这样他们评判起来,没有人质疑。因为台湾毕竟无法和大陆相比,台湾并不大,所以有什么事情,圈内的人一看就知道。
  China IP:《海峡两岸知识产权保护合作协议》的签署在工作中有什么具体意义,对未来两岸著作权保护工作又有着怎么样的影响?
  廖治德:这个协议的签署最大的意义是为两岸搭建了沟通的管道,有个平台,以前我这个协会认证要先到香港,现在认证就传给大陆国家版权局。这部片子是我的,最起码大陆主管机关知道,更重要的在于打击盗版,协议签了两边沟通就有了管道,对打击盗版是相当有帮助的,签署《海峡两岸知识产权保护合作协议》只是第一步,后面要走的路还很艰苦,盗版的人或集团会钻法律漏洞,两岸要随时保持畅通的管道,来协调沟通怎么来打击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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